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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叶超给苟梁租来的房子距离学校只有五分钟的步程。
一百二十平两室一厅的房子以这个世界的物价水平，一个人住已属奢侈。
不客气地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带领第一次来做客的同学们进入这个房子的李霖铃几人，很快就被房子的干净程度惊到了。
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在脱鞋后将自己的鞋子摆好，走入玄关几乎有些不敢下脚。客厅非常宽敞，除了必要的沙发等家具，甚至能称得上空旷。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清新舒适的空气，简单大方的摆设，无一不透露这主人的品味和性格，看着很是舒服。
苟梁领着小部队回来的时候也不跟他们瞎客气，把诸如摆弄刚买来的加长版折叠长桌、清洗碗筷、打果汁等等前期准备丢给他们自行解决，自己则拿着两大袋子食材钻进厨房拒绝任何人的参与。
今天的主餐是火锅，这是一个非常有气氛的适合多人食用的聚餐方式。
苟梁专心处理着食材，准备酱料和锅底，手法专业且速度很快。
在过渡世界食不果腹的苟梁，对食物的爱和执着已经刻进魂体中。从前他最喜欢招待的就是厨师的魂体，再攒着魂币偶尔奢侈地去时空管理局高收费的各界体验馆里，将这些菜谱变成一道道美味的食物。可以说，除了那两只蠢魂宠，这就是他千年来开销最大的地方了。
他正全神贯注，冷不防收到系统的提示。
【叮，亲爱的主人，目标距离主人只有三米。】
*
忙完了他们所能做的准备工作，时宇环顾了圈或聚在阳台上欣赏植被、或聚在沙发上看电影、或围在一起吃水果打果汁……总之十分不客气且自在的同学，最终还是坐不住地打算去厨房问一问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他正走过去，苟梁恰好用脚推开厨房的推拉门，捧着一个笨重的XLLL号的水果冰山走了出来。
苟梁走的有些艰难，看到他愣了一下就笑了：“同桌来的正好，帮我拿过去。”
时宇自然答应，才捧着东西往回走了两步，就有一个二货朝冰山扑了上去。对方很不客气地拿起搭在玻璃大盆沿上的银勺在冰山上挖了一个大口子，吃得一脸陶醉：“好好粗！戚程太腻害惹！”
时宇：“……”
哪怕是XLLL号的冰山甜点，面对十几张嗷嗷待哺的嘴也是九牛一毛。等苟梁推开厨房的门探出头来，不等他招呼谁来帮忙，早就迫不及待的吃货代表们已经一拥而上。帮忙拿食材的拿食材，上大菜的上大菜，另有几个扛着三个口味不同的锅底出来放在已经摆放好的电磁炉上。
火力一开，本就抵达沸点的锅底立刻沸腾起来，泡泡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好赞啊！〃∀〃”
不辣的番茄锅底、微辣和爆辣的滚红锅底，让人口齿生津。再加上大盘鸡、可乐鸡翅，咖喱牛肉，麻辣小龙虾……简直是一秒钟都忍不了！
“戚程你好厉害！天呐，太棒了！！”
这顿饭完全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怎么也没料到他们不过吃喝玩乐的一个小时，苟梁就做出了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有没抗住诱惑急吼吼伸筷子的，被身边的手一巴掌拍回来：“主厨还没上桌呢，急什么？”只好咬着筷子眼巴巴等着。
好在苟梁没让他们等太久，擦了擦脸上和脖子的汗就出来。
“来来，大家一起敬我们伟大的厨师大人一杯！”
大家起身用果汁碰杯，不必多做什么都觉得十分快乐，坐下来之后不需苟梁招呼就开始朝自己的大爱动手了。都是年轻人不拘束，有绕着长桌取食的，也有不时催那个谁给自己夹一筷子离得远的菜的，再淑女的小伙伴此时也可以为了一块肉而和人展开眼神厮杀。
现场，大概只有从没经历过这种“随意”的用餐方式的时宇最不自在了。
他家里不至于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也是很规矩，这种free-style的用餐礼仪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再一次因为迟疑被人先下手为强，时宇保持微笑地看了一眼苟梁。
微湿润的鬓角还沾着汗渍，可见对方准备这么一大桌子菜十分不容易。时宇早就窥到他骨子里的护食，此时见他红彤彤的一张脸，因为吃得慢而开始有技巧地囤积食物进自己的碗里……时宇get到了用餐的正确姿势——但就败在脸皮太薄。
苟梁闷头吃，为了一筷子牛肉不惜跟同学们横鼻子竖眼，完全没有待客的自觉。直到系统从【主人，抓紧机会！】【主人，好感度啊好感度，别光想着吃啊你这个吃货！】【别再数你入手的魂币了，你还记得左手边的目标大大吗主人！】再到疯狂刷屏的【嘤嘤嘤】，他才勉为其难地用公筷给时宇夹了一筷子甜白菜，催他：“快吃吧，很好吃哒，不要客气。”
矜持地没往远处伸过筷子的时宇怔了下，随即对苟梁笑了笑：“谢谢。”
【叮，当前好感度：+40。】
【系统：酷爱投喂目标啊主人！加油主人！！好感度好感度好感度[无限循环]】
已经摸到时学霸的某些尿性的苟梁完全置之不理，他可不认为自己再给时宇夹菜还能获得好感度。
饭毕。
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抱着满足的肚子摊开在椅子上，满脸的回味。
就连一向克制的时宇都不小心吃撑了，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摸了摸胀着的胃。苟梁幸福地眯着眼睛，虽然看见了但也没揭穿，免得被时宇式标准笑脸给呵一脸。
李霖铃说：“咱们就这么干坐着不行啊，不如我们把东西收拾收拾，再想个玩法消消食怎么样？”
张筱附和：“是啊，大家都不着急回家吧？”
大家一合计，除了家离得比较远的两个同学离席之外，其他人把桌子收拾了，锅碗洗了，聚在重新变得宽敞的客厅开始讨论玩什么好。
最后敲定了李霖铃的提议——颜好成绩好脾气好的校花总是容易让人跟从。
她的提议很简单，肢体方向游戏：选出一个人当擂主，两人轮流喊“左右上下前后”的口号迷惑对方，不管动作是否与口号相符，只要擂主在十个动作之内让挑战者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擂主赢，否则，挑战者胜。
张筱还说：“输的人，男生要选一个人做十下俯卧撑，女生选一个人做十个仰卧起坐！”
几个脸皮薄的女生想拒绝，苟梁兴致勃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大榴莲和一个苹果，看着避之唯恐不及的几个女生，扬声笑说：“输的男生，如果被他选中的人拒绝的话，他就得和榴莲俯卧撑了，并且要亲吻它十下。至于女生，如果选择女生当助手的话，另一个人要举着苹果在额头，碰到苹果才算一下。”
这个提议获得了女生们的强烈响应。
第一个擂主是苟梁点名的陈李白，谁让他得罪过自己呢？后者皱着一张苦瓜脸，站到了擂主的位置上，接受按照学号排序的挑战者。
乐城中学的学号是按照入学成绩编的——时宇是例外，学号还在原本成绩最差的苟梁之后，所以第一个挑战者就是詹永哲。
陈李白：“阿哲，你知道我最讨厌榴莲了，你手下留情啊求你了。”
詹永哲说：“刚好，我也讨厌榴莲。”
众人大笑：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左！”
“右！！”
陈李白声势浩大，可惜把嗓子都喊破了还是没能战胜坚定的詹永哲，最后自然是被幸灾乐祸坐看好戏的所有同伴拒绝了人肉俯卧撑的邀请，认命地对着榴莲相亲相爱。他憋气憋得得脸红脖子粗，亲到第五下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偏头换了个气，接着被扑鼻而来的榴莲味呛得露出特别悲惨的表情。
大家笑成一团，其中属苟梁笑得最欢快了。
等陈李白苟延残喘地爬起来，他整张脸还皱巴巴的，“戚程同学我为我上次打了你一拳正式向你道歉，下回别这么玩我了成吗？”
苟梁：“算你识相，我还想着待会儿想个办法让你跪在榴莲上对我唱征服呢，现在嘛，就先饶了你。”他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受到惊吓的陈李白处理鞠躬道谢还能说什么？
“哈哈哈，戚程你太狠了，必须点赞！”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
随后詹永哲成为擂主，接连战胜了两个挑战者，最后在李霖铃手下败下阵来，和榴莲“接吻”之后冲去厨房漱口了。
校花的游戏天赋不容小觑，几乎称霸全场，最后才在苟梁手上败下阵来。她点了张筱帮忙，两人隔着苹果脑门磕脑门的时候笑个不停，十下仰卧起坐整整做了三分钟。中间有两下李霖铃都笑得没力气了，还是张筱扶着苹果主动低头去撞的她的额头。
苟梁为她们莫名其妙的笑点擦了一把汗，随即在原地蹦蹦跳跳几下，甩甩手做出几个拳击手的准备动作，朝剩下的最后一人说：“亲爱的同桌，你很快要重温失败的滋味了，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啊。”
时宇在他面前站定，温和一笑：“你也是。”
苟梁被他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两人的目光相接，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
玩笑着的众人不由安静下来，看着眼神充满杀气和斗志的苟梁和时宇，自从苟梁以那不能更坑爹的一分之差于月考落败时宇之后，两人之间总带着些若有似无的争锋相对，此时已经化为实质。
苟梁：“上！”
时宇：“上。”
苟梁：“左！”
时宇：“左。”
苟梁：“后！”
时宇：“后。”
苟梁：“……”想激怒我没那么容易！
他对时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猫眼弯弯，一对深深的酒窝甜得发腻。趁时宇不备的时候，一个精神暗示丢过去，苟梁高喝出声：“右！”
时宇：“右……？！”
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下意识就跟随苟梁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他看向苟梁，后者已经嘚瑟地在原地笑着做运动员得了金牌的谢幕动作了，还乐滋滋地说：“时学霸再遭滑铁卢，戚程选手战无不胜，大家鼓掌！！”
同学们被逗得不行，就连时宇都忍不住摇头失笑，而后正了正脸色说：“战无不胜戚程选手，时学霸点你来接受惩罚，你敢不敢接受？”
嘚瑟中的苟梁回头说：“你确定？”
时宇立刻捕捉到他眼里转过一丝坏笑，正想要再考虑考虑，苟梁已经喊道：“敢啊，怎么不敢。大家都看到了，勇于认输不断作死是时学霸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说着，苟梁已经最快的手法解剖了榴莲，取出一块美美地吃了起来。
瞬间GET到他险恶用心的的众人：……除了给时学霸点蜡他们还能做什么？哈哈哈哈！
成功见到时宇变了脸色，苟梁眯起眼睛笑得更欢了：跟爷斗狠？别以为爷没瞧见拿出榴莲的时候躲得最远的人就是你。
在意识海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拦住主人作死的系统战战兢兢地盯着好感度的系统：泪奔.GIF
苟梁吃完一整片榴莲，主动躺下，朝时宇勾勾手：“敢吗？”
时宇：“……”
他绷着脸伏在苟梁身上摆好姿势，苟梁龇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李霖铃在旁边捏着张筱的手一边因为这个销魂的姿势跺脚嗷嗷嗷，一边因为时宇脸上明显到不能忽视的生无可恋.JPG而和张筱笑成一团。
“欸，时学霸动作不够标准啊，这就撑不下来了？你手臂上难道是注水猪肉吗？”
“亲爱的同桌，看我一眼嘛，我都为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这么冷淡我好伤心啊。”
“时宇，人家跟你说话的时候看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说，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就特别喜欢，不觉得听着特别有食欲吗？还有啊……”
“闭！嘴！”
时宇忍无可忍，飞快的做完剩下的两个俯卧撑，翻身捂住鼻子坐到了一旁。
而苟梁……
他已经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了。
【同生无可恋的系统：叮，目标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数据不稳定，正进行精确计算。TДT 】
苟梁爬起来，凑近时宇，搭着他的肩膀边笑边说：“我取得了让时学霸破功的伟大成就，你不准备恭喜我一下吗？”
时宇默默扭开脸，长手一伸从矮桌上拿了一片甜瓜塞他嘴里。
苟梁：“……”
【苟梁：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摸下巴] 】
【已经扯过一圈乱码勒住自己脖子的系统：别拦着我……ㄒoㄒ。】
这一次好感度校准核算耗时出乎苟梁意料地长，前半夜他都在系统绕梁三尺的哭声中被吵得睡得不着觉。
【苟梁额角十字暴涨：你想选什么死法，嗯？】
【系统：呜呜，目标都没睡，你还只想着睡觉，良心不会痛吗？T T。】
【苟梁惊讶地挑了挑眉：他在做什么？】
【系统：呜呜呜。】
系统边哭边给他丢目标盲点监控让他自己看——位置还是在书房，据苟梁近期的观察，这厮在家的时间除了睡觉有三分之二都在这里。他在做什么看不清，但从书桌一角摆着的白纸黑字来看，他是正在写毛笔字。
静。
看着又一张写好的方方正正的【静】字白纸被放到书桌一角，苟梁嘴角抽了抽，腹诽：看来自己这次真的踩雷了……啧，不就是一块榴莲嘛，有必要这么上火吗？
凌晨三点，时宇停下手。
【叮，目标当前好感度：+40。】
【苟梁：……浪费我表情，呵呵。】
【系统拍胸脯，劫后余生般哽咽着：万幸不是-40，主人你要心怀感恩知道吗！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苟梁毫无诚意地：哦。】
书房灯光熄灭，留下一叠静字被黑暗吞噬。
*
运动会后的大周日，乐城无良地把学生拉回学校补周五的课。
不同于其他哀声怨道的返校生，高二三班的大部分同学们都精神饱满。早就在朋友圈被美食照片伤害过的没能参加火锅聚会的同学，此时听其他人说着苟梁的厨艺如何如何赞，游戏如何如何刺激，顿时扼腕不已。
苟梁背着鼓囊囊的书包走进班级时，就有人和他打招呼说下次有类似的聚会一定要叫上自己，瞥了一眼叶辉空置的位置，他心情颇好地点头答应了。
“同桌早啊~ ”
苟梁拍了拍时宇的肩膀，明显感觉到他躲避了一下的苟梁：……还生气呢？这气性也忒大了吧？
系统重播目标大大在星期六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写了至少两千多张的【静】字的画面，表示一点都不想理蠢主人了。
好在时宇很快如常地从书中抬头，对他微笑：“早。”
苟梁笑眯眯地坐下来，打开他心爱的书包，从中取去单独打包好的两个食盒和餐具放在时宇桌上，说：“早餐。”
时宇怔住，迟疑地说：“……赌约？”
苟梁瞪他，“愿赌服输，虽然我胜之不武，可我不欠你的。这是单独请你的，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时宇笑了。
*
【叮，目标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