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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 我的粉丝都这德性，收了徒怕是要直播对骂，”牧晚晚刚吃饱，有些犯困, 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 “你今晚不直播？”
“我播六天休一天, 每天都播哪受得了。”
牧晚晚认同地点头：“看来我也要挑一天休息休息。”
[别啊, 我以前每天都在学校偷偷开4G看你直播, 现在好不容易回家有了WIFI, 你却要休息？]
[别休息了, 给你刷礼物。]
牧晚晚自顾自地看了眼日历：“就明天吧，明天休息一天, 后天正常开播。”
许多粉丝刷了礼物, 都没唤回牧晚晚那颗播六休一的心。
“今天刚好考完了, 播久一点吧。”
刚说完，林久就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关麦克风。
“怎么了？”
“你看你直播间这些黑子, 这么多, 封都封不完，”林久看着弹幕, 表情不是很痛快，“绝对是被人带节奏了。”
牧晚晚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无所谓, 反正不影响我就行了。”
“你看着不膈应？”
“这有什么好膈应的, 总不能他们随便啪啪敲几个字出来, 我就被气个半死吧，”牧晚晚觉得好笑，“不过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闲，会来带我这个小主播的节奏。”
“这还用想？老虎TV啊。”
“嗯？”
“你的人气是在那边积累起来的，现在你跑路了，热度还这么高，他们看不顺眼就带节奏黑你呗，这都不懂。”
牧晚晚当然不懂。
在她眼里，她和老虎TV的关系就是租个铺子做买卖，那段时间她的收入只能靠观众打赏，打赏其中的一半还都被老虎TV扣了，算是她交了租金，还不要底薪。
而热度方面，老虎TV也没给过她任何人工推荐榜单，都是靠观众砸钱才上的礼物排名。
简而言之就是谁都不亏欠谁。
牧晚晚语气不是很确定：“好歹是一家直播平台，没必要追着我不放吧。”
“你懂什么，就看你好欺负，想趁你没火起来之前把你打压下去，”林久不知看到什么，嫌弃地啧了声，“还有一小部分，是那个小绿茶的观众，看你把他们的女神喵喵惹哭了，天天就想这来膈应你呢。”
她刚说完，牧晚晚就看到一个挂着[喵喵守卫]称号的ID在疯狂Diss自己。
“怎么的，谁还不是个女的，”她不服气了，“我难道不可爱吗？？”
林久：“……你以为长张好脸，化个萝莉妆就是可爱了？”
牧晚晚很气。
她打开麦克风。
“谢谢小鹿斑斑的滑翔翼，爱你噢，给你比两颗小心心，biubiubiu~”
她手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心，不断朝镜头眨着眼。
林久表情石化了。
弹幕也瞬间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立刻被弹幕字体占据了整个直播页面。
[我他妈是做错了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开直播！？]
[取关一天。]
[小鹿斑斑：麻烦把我的滑翔翼退给我，谢谢。]
*
今天的训练结束，裴路坐回自己的电脑前，疲倦地吐出一口气。
他径直打开斗猫TV的电脑端网页，在网站首页扫视了一遍。
今天第一页居然没有Wanan，平时她的直播间热度都很靠前的。
他动动手指，找到了直播间，发现热度并没有降，甚至比以前还要高一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上斗猫TV的首页。
“谢谢小鹿斑斑的滑翔翼，爱你噢，给你比两颗小心心，biubiubiu~”
他刚点进去，就听到牧晚晚在捏嗓子撒着娇。
女孩特有的声音从耳麦传输进脑里。
他只觉得背脊一麻，看着朝镜头眨巴眼的女孩，心底一漾一漾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总是向小肉包借账号很麻烦，他特地创了一个号。
弹幕上大多都是调侃，裴路看了一会儿，手在键盘上犹豫半天，还是发了句话出去。
[游客112133：挺可爱的。]
[马屁精，孤立你。]
[上厕所，不带你。]
[毛毛虫，放嘴里！]
裴路：“……”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刻缩小了网页。
小肉包走过来：“我刚刚从二楼下来，窗户没关，冷风吹进来冷死了——一定又是陈和抽烟没关窗……小路，排两把吗？我掉分都要掉哭了。”
裴路打开直播的时候，牧晚晚刚排进游戏。
他点头：“好，你拉我。”
小肉包赶紧跑回自己座位上，火速上了号。
虎哥在那边嘀咕道：“刚打完几小时训练赛就打排位，也不嫌腻啊。”
小肉包：“你以为我是你？瞧你每个月底赶直播时常赶得死去活来的，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今天已经二十二号了。”
虎哥：“……”
裴路上了号后，忽然想起什么。
“肉包，我记得你们也是在斗猫TV开的直播？”
“是啊，”小肉包在游戏里邀请他，“怎么，你也想开直播了？”
“不是，我想问问，直播间的热度明明很高，却不在热度排行榜上是怎么回事，BUG？”
“我在斗猫播了这么久，还没遇到BUG，那个直播间应该是被超管关注了吧。”小肉包想了想，“之前有个玩射击游戏，疑似开挂的主播，就曾经被超管手动下调直播间，最后那直播间直接被封了。”
裴路没接触过直播这方面的事，还没想明白就进入了Ban选界面。
小肉包已经开了直播，正咋咋呼呼地跟观众打着招呼：“对对，今天小路跟我双排，哈哈哈我得赶紧改一下房间名字。”
“握草，Lu神辅助我？？”AD位置的玩家说话了。
TS.roubao：“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TS.Luu：“预选一下你要玩的AD吧。”
AD犹豫了一会，选了个寒冰。
裴路看了眼阵容，发现肉不多，随手选了泰坦。
“欸？？”肉包看着屏幕，忽然叫了一声，“小路，我们居然排到了忧郁王子！你还记得吗，她——”
他说到一半，想是想起什么，立刻闭了嘴。
裴路也有些惊讶。
Wanan居然在他敌方阵营？他切出屏幕点开直播页面，这才发现牧晚晚刚刚那把似乎被人秒掉了。
游戏开始，裴路先是傻站了一分钟，才买了装备出门。
牧晚晚玩的是女警，手很长，清兵压线一把手。
这种情况下，他只要找机会勾到她一波，就很好打了。
可是……对线对了近五分钟，寒冰从来没见过泰坦的Q。
忧郁王子美滋滋地吃了一大波兵，并顺带消耗了寒冰大半管血，他们被迫回城。
寒冰终于忍不住了，边跑出基地边问：“Lu神，您Q键坏了吗？”
TS.Luu：“没有，没找到好的时机。”
寒冰并不敢质疑辅助爸爸，回了句好的。
终于，这一次对拼，泰坦丢出了他笨重的Q，准准地勾到了对方辅助。
但寒冰走位失误，踩到了女警的夹子上，明明是他们主动开的小团战，最后却被女警轻松捡走一个人头。
寒冰很愧疚：“Lu神对不起。”
TS.Luu：“没事，好好打。”
肉包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在夸裴路性子好，小肉包却觉得奇怪。
裴路性格好是没错，但是打路人局游戏的时候，他一般都不喜欢在聊天界面说话。
之前他们一起打韩服那会儿，小肉包就从没见他说过话。
直到打团的时候，小肉包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从没见过这么菜的裴路！
钩子只给对方中单，浪在最前面的女警直接被他无视掉，大招也从来没给到女警头上……最关键的是在他们输掉这波团战后，裴路居然残血上去勾一个半管血的女警，莫名其妙又送了个人头。
小肉包觉得自己要哭了：“小路，劣势，你指挥一下吧。”
五个人此时就像散沙，补个兵都能一起撞到下路线去，中塔反而空荡荡的没人守。
“你指挥吧，我这把发挥得不好，怕他们不听我的。”
小肉包：“？？？”
这国服里谁会不听你的？？
牧晚晚显然也发现了，裴路今天的操作不在状态。
弹幕都在吐槽，她眉头皱得很紧。
裴路这状态，比赛不会出问题吧？
两分钟后，憨憨胖胖的泰坦和纤细苗条的女警在中间河道相遇了。
女警是去打河蟹野怪的，泰坦是去插眼的。
女警现在装备很好，身上还带了个红BUFF，平A带减速效果。此时她只要冲上去平A一下泰坦，就有很大概率能拿下这个人头。
小肉包视角切过去，激动地大嚷道：“小路快跑过来！我在你后面，你勾/引一下，我们把女警杀了！”
话音刚落，小肉包的耳机里传来一道女声。
——“想要再来一发么？我可不会留下任何悬念。”
LOL游戏里，玩家可以用Ctrl 1、2来让英雄说话，每个英雄都有富有特色的台词。
这一句就是女警的台词。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闷重的男声。
“我不会停息。”
……是泰坦的台词。
小肉包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隔空对话了一波，然后互相亮了一下图标，Wanan甚至还在泰坦脚下插了一个眼。
最后两人转身，消失在各自的野区之中。
……
这算什么？
小肉包顿悟，立刻闭了麦，伸出脑袋大喊：“小路，你是在故意放水吧！”
他痛心疾首，“还在召唤师峡谷这等圣地公然调情！！！”
她叹了声气，拿出黑框眼镜给自己戴上。
“可别说，”旁边的林久开腔道，“我一直觉得你这学渣，戴眼镜后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
“谢谢，”牧晚晚头也不回，“下次请你正面夸我。”
“……”
选手还没有入场，解说先来热场子了。
因为常规赛场数多，所以加入了许多新人解说，说话的语句和声调方面都比不上老解说，让平时只看重头戏比赛的牧晚晚有些犯困。
她捂着嘴巴，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
男解说笑问：“那你看好哪个队伍？”
“我的话……”女解说笑眯眯地，“还是看阵容吧，我非常期待鲨鱼的沙皇，也不知道在这场比赛中能不能看到。”
鲨鱼就是MA中单徐浩的游戏ID。
牧晚晚轻笑一声。
TS当然不可能让你看到徐浩的沙皇。
林久：“你笑什么？”
“没什么，”牧晚晚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里面的空气太闷，比赛没开始，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吵杂得很。
走出来后，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厕所的位置。
算了。
旁边两条路，她犹豫了一会儿，转进了右边。
尽头是一扇门，半开着，上面还写着【非工作人员不可入】。
看来是走错了。
她正准备往回走，余光瞄进门缝里，看见了贴在墙壁上的厕所指路标识。
……就进去上个厕所，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她左右看了两眼，快步走了进去。
出来后，她洗干净手，正准备离开，就接到了林久的电话。
“你在哪呢？怎么还没回来。”
“我光找厕所就找了半天，怎么了？”
“上回我不是给你发了个文件吗，关于直播时常和对应工资的那个表格，你手机上有吗？”
牧晚晚想了想，对方当时发过来的时候她似乎是先用手机接收的：“有，怎么了？”
“你先发给我，等你回来了我再跟你细说。”
“行。”
挂了电话，牧晚晚准备戳开屏幕把文件发过去，却因为手太湿，根本戳不动屏幕。
她抽出一张纸巾，走出厕所，边擦净手边喊了声：“嘿SIRI。”
SIRI是苹果手机自带功能，等于一个小机器人，可以帮忙执行各种操作，只要喊一声“嘿SIRI”就会自动启动。
唯一的不足就是会打断手机在使用中的其他功能。
叮叮——咚咚。
她听到了两道叮咚，随之而来的还有“嘶——”的吸气声。
她愣了愣，转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个子挺高的，黑色碎发。
对方也回过身来看她，眉头轻蹙，嘴巴微张，居然就是刚刚林久不断念叨的裴路。
牧晚晚不禁在心底感慨——这人比平台比赛直播上看到的要好看，其他人都说徐浩帅，她就不觉得，裴路明明更阳光一些啊。
只见对方深吸了两口气，表情还带着些许控诉。
控诉？
她看了眼他的手机，苹果同款，上面也是SIRI的界面，看来自己那句话不小心把他手机SIRI也叫出来了。
裴路有个怪癖。
打比赛之前，他喜欢玩联机对对碰，练手速和刺激反应。
就在刚刚，他遇见了个强劲的对手，他们大战了三个来回，裴路一回没赢过，这局终于有了点胜算，眼见着还差7%的进度条就获得胜利了，生生被这句“嘿SIRI”打回了地狱。
“……我打扰到你了？”牧晚晚看着他的表情，琢磨着开口。
裴路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没有。”
声音也好听，温润，虽带些低沉，却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牧晚晚这才想起她从来没听过裴路的声音。
在做主播之前，她有到别人的直播间取过经，其中就去过TS战队队员的直播间，她还看了好几次小肉包的直播呢。
她想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没开过直播？”
裴路一愣，下意识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