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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刺鼻、呼吸不畅。这是清水川澈现在躺着的真实感受,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漂浮在水中。
睁开眼睛,他看见了璀璨的星辰夜空,还有一轮血月。
清水川澈从漫过膝盖的海水中尝试站起,发现这是一处海滩,却不是他出发之前的。
身后的海面上漂浮着小船的木屑和碎片,随手拿起一点就知道小船已经四分五裂了,帆杆更不用说,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川澈吐出一口海水,而后在海水中向着陆地跋涉。每一步走的都有些艰难,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脑袋里也变得空荡荡。
“月夜见,月夜见......”
上岸后,边呼唤着魔鬼的名字,清水川澈边走在沙滩上。
经过风浪之后,他知道自己从一座岛上醒来了,暂且还不确定这是不是寄存着八尺琼勾玉的孤岛。
不过有很大可能性就是,毕竟翻船之前应该也快到了。
岛上深处是树林,没有路,如果要进入的话只能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这个季节蚊虫多。而且现在是夜晚,川澈不确定这座海外孤岛上有没有什么有毒的虫蝇,因此不敢贸然进入。
跋涉很长的一段路程后,环绕着岛行走。
在距离醒来的那处,足足二十多分钟以后,川澈看见前方同样躺在沙滩上的银发少年。
他这才松了口气,脚步放缓了些。
“嘶...”
脚下刺痛传来,川澈快速抬脚。
难以言喻的痛觉瞬间侵袭大脑,抬起脚一看,他的脚底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往外渗着点点血液。
地上原先踩过的地方,有一柄隐藏在沙下的利刃,很隐蔽,在这样的夜色下不仔细靠近观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川澈费了点功夫,把利刃拿起来。这利器,虽然带给了他疼痛,但也同时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暂且先收起来。
川澈晃晃脑袋,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以独脚的方式跳过去。好在距离月夜见并不算远了——要是这伤口沾到沙子,他感觉自己就真的要痛苦起来了。
“月夜见,月夜见。”
来到魔鬼身边,学着妹妹的姿势盘腿坐下,川澈摇晃他的身体。
现在的魔鬼不可谓不惨,一头银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处。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脸颊处有好几道同样像是被利刃划开的口子,已经凝结成疤痕。
叫不起来,也许是声音太小了?
“魔鬼,立刻醒来!”川澈以老师那样震耳欲聋的分贝大喊。
还是叫不起来。
“......魔鬼,我命令你,立刻医治我的伤口!”川澈换了种方式,抓着月夜见的手,朝自己挥了挥。
没有任何效果。
脚底又开始痛起来,“......魔鬼,给我变出一卷绷带、一瓶生理盐水。”川澈补了一句,“呜呜,求求你了。”
奇迹发生了!
手里稳稳的出现了一卷绷带和一瓶生理盐水。川澈顾不得纠结,先用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了伤口,而后将干净的纱布将伤口缠绕、贴住。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的倒在月夜见的身边,拿后者的小肚子当靠枕,闭上眼睛冥想。
五分钟的冥想后,焦虑和不安已经消失无踪。
他俯下身背起月夜见,一步一步的走向岛的深处。
这时候在他的身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陡然冒出一个庞大的秃头生物。
全身漆黑一团,在血月的照耀下泛着淡淡妖异红色,忽然睁开一对蓝色鬼火般的眼睛,盯着海滩上渐行渐远的人。
**
树林中。
“目前已知的、关于月夜见的信息。”
清水川澈坐在火堆旁的帐篷处,拿着一本笔记本写着。
“魔鬼名叫月夜见,拥有近乎神一般的权能。已知可以暂停时间、展现幻象、改写物品、生成物品、瞬间移动等。此权能可以由他人借身体发动,但对自己有很大的限制。月夜见的真名应该是日本神话中的“月读”,有一个弟弟叫做须佐。据本人所说“拥有黑夜的力量”,但会被黄昏的光灼烧。”
“所写的一切,全部保真。”
川澈写下这句话后,拿起旁边昏迷的月夜见的手臂,朝空地挥了挥:“给我变出一个游戏手柄。”
全无反应。
这在意料之中,川澈继续写着。
“补充一点。在多次试验后,昏迷状态下的他,生成的物品只能是简单的轻工业物品,例如绷带、帐篷、笔记本和篝火等。再细致一点,涉及到科技以后就没有办法了,具体剩下的内容还有待观察。”
合上笔记本,清水川澈躺在床垫上。抬头仰望夜空中的血月,心情平缓。
这座孤岛上充斥着高大的树木、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周围很安静,想象之中的蚊虫也没有出现,就连一只大一点的兔子都没瞧见。
他知道这时候东京都内已经开始百鬼夜行了,那些妖怪们从各种地方赶来,汇聚到东京塔下。
暂时还不用担心,现在它们就是逛街。
“妹妹应该已经睡了吧。”川澈打了个哈欠,刚想睡会儿,忽地警觉起来。
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轻声,在寂静的空间下被无限放大,而且一直在高速移动中。
上一秒那边的声音传过来,下一秒另一边就又响起,硬是给川澈的耳朵播放了360度的无死角环绕声。
月夜见还没醒的迹象,川澈握紧手中利刃,观察周围。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很冷静的在思考。
这行为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对方对实力不太明确,在观望、揣测。并且通过这样的声音来迷惑、恐吓,意图之一应该是制造有一个群体的假象。
从而让他支撑不住,先一步心理防线崩溃。
但很大概率敌人只有一个,因为数量多的话,声音应该会更加密集些。
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但实力超强,就是喜欢玩弄、戏耍猎物。
川澈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种,因为他更喜欢第一种。
认定了,那干脆就一条路走到黑,假设对方实力不强。
既然对方喜欢恐吓,那么对策是......
“魔鬼,给我变出唢呐!”
清水川澈低声说,同时挥动月夜见的手臂朝向自己。
一只鎏金的唢呐即刻出现在手中,乐器也属于轻工业的产品。
川澈稳稳的握住,放在嘴边。不需要任何酝酿,他竭尽全力吹响了前世听过的“抬棺神曲”。
下一刻,无比狂暴且带有极强侵略性的声音从唢呐中迸发、响彻!
在神曲加唢呐的组合面前,那令人不适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萎了下去。
川澈边吹奏边观察周围。夜晚的树林里可见度很低,为了防御野兽而升起的篝火自然成为了黑暗的森林里唯一的靶子。他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也算是破釜沉舟。
他是不可能持着利刃过去找对方的,篝火和月夜见在这里,只能等对方按捺不住。
震耳欲聋的唢呐声一直在响彻。川澈绷紧心弦,没有选择停下来,一旦停下来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刺出,他很难反应的过来。
“高速移动是刺客的代表技。”
对方随时有可能从某个方向刺过来,但是此刻很会忍耐,轻易不动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川澈心里微微一动,既然魔鬼能变出物品.......那么能不能消除物品?值得一试!
“魔鬼,消除周围的树林!”
令出即现。旁边倚靠着的参天大树瞬间消失,被连根拔起。
川澈周围出现了一个完全空旷的空地,可见度一下子变大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对方突然从遮挡的树林中窜出来。
口干舌燥起来,川澈停止了唢呐的吹奏,周围再次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
依旧是高速移动,不过明显比刚才的速度放缓了些。
至少,现在川澈能准确分辨出声音响起的具体方向了。
“逮到你了!”预判了一下落点方位,他直接抄起唢呐扔了过去。
唢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没有听到唢呐和树叶或是地面碰撞的声音。
从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响。
就像是唢呐砸在了柔软的什么东西上一样。
接着,川澈看见一条长长的漆黑脖颈从灌木中陡然伸出,看起来比长颈鹿的脖颈还长......那奇形怪状的头颅黏贴在脖颈的顶端,而下半身是缠绕在一起的螺旋状双腿。
这标志性的长脖子,是“飞头蛮”,一种长颈、飞速的妖怪!
清水川澈瞳孔微缩,和那双狰狞的眼睛对上,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狠狠地冲刷了。
飞头蛮以诡异的姿势高速冲过来,川澈不受控的打了个寒战。
“魔鬼...”他立刻挥动月夜见的手臂朝向自己,如同下达命令。
“消除我的恐惧!”
像是瞬移一般的高速冲到川澈面前,飞头蛮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川澈毫不迟疑,抬手把利刃刺向它的眼睛。可飞头蛮晃动了一下脑袋,利刃偏移了,只嵌在它的牙齿里。
飞头蛮发出一声怪叫,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
它伸出长舌,当着川澈的面,把利刃卷起,并且吞进肚子里。
趁它吞吃的功夫,川澈抓起篝火堆里燃烧的木头当作武器,冲它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飞头蛮闪开了,它的速度很快。
川澈一击落空,心里却没有生出半点沮丧。
仿佛是那句话生效了一般,此刻他的胸腔中沸腾着远比篝火更为炽烈的怒火。
不能跟它消耗,要速战速决!
想要打败它,必须限制它的速度。
这样想着,川澈再次抓住月夜见的手臂,“魔鬼......唢呐来!”
抬棺神曲奏响,飞头蛮摇晃脑袋、捂住耳朵。
趁它怔住。川澈飞快抽出两根燃烧的木棍虎扑过去,砸在它的脑袋上。
飞头蛮中了狠狠的一击,为数不多的毛发接触火焰迅速燃烧起来,发出怪叫,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倒在地上。
下一刻,飞头蛮便再不能发出怪叫了,因为川澈把两根熊熊燃烧的木棍送进它的嘴里,用力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