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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能承受自己猜测到的结局,无论多坏。
但是,当猜测被证实时,又会在极度崩溃中找寻心灵的慰藉。
而叶清乐,刚刚好处在这样的境况中。
得知真相的叶清乐觉得自己满腔的怨气从心肺喷涌而出,却无处排解。
她在辰国的大街上疯狂的奔跑,期间撞翻了好多小贩的摊子,阻停了许多前进的马车,周围全是对她的谩骂声,她却丝毫未有所闻,脑海中反复着雅阁阁主的话,一遍又一遍。
这一幕街市的骚动,被坐在茶楼里的李沐珏看在了眼里,他吩咐覃扬去为叶清乐撞翻的小摊贩赔钱。
自己则跟在失魂落魄的叶清乐背后,一直没有出声。
叶清乐处于思维混沌中,并没有发现跟了一路的李沐珏。
不知不觉间,叶清乐走到城外的高山上,她望着璃国的方向,双眼浸透泪水,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不知是喊累了,还是身体透支太过严重,她无力的跪坐在地上,重复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上天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似为了喝应叶清乐的心情。
霎时间,狂风大作,倾盆大雨席卷而来。
“世子”,李沐珏接过覃扬手中的伞,示意他别说话,摆摆手让他隐匿在暗处。
李沐珏收回凝望叶清乐的目光,走到她身旁,用伞遮住打在她身上的雨点,漠然的看着先前叶清乐眺望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蹙紧眉头。
他觉得眼前的迷团越来越多,雅阁阁主究竟和叶清说了什么?而叶清又到底是何人?
琴局之后,他便派人暗访过叶清的来处,却一无所获,照今日的境况看来,叶清的身份怕是非比寻常。
见叶清乐已渐渐从悲伤中抽离,平地一声惊雷也罢,为缓解叶清乐悲寂的情绪也罢。
李沐珏问道:“叶姑娘今日可遇到难以排解之事,不过一个时辰不见,为何会成如今这般模样?”
“叶姑娘”,叶清乐喃喃自语。
突然,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李沐珏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些什么,但李沐珏神态自若,毫无一丝端倪让她窥探。
李沐珏仿若没有看到叶清乐打量怀疑的眼神,将手中的伞换了个位置。
说道:“我师承已故的医谷谷主轻衍,琴局比试中便发现你的手与男子有所不同,骨相走势更像女子些,虽不敢断定却也已有三分怀疑,后又见过几面,你虽刻意模仿男子举止,却隐隐露出高门府第女子的姿态,想来你受到过多年极高的贵女教养。“
“最终确定你是女子身份,也是今日与你对弈时,发现你并未长胡子,当然也可能你年纪尚小等原因,可是,最大的漏洞却是你没有喉结。”
原来如此,叶清乐收回放在李沐珏身上的目光,企图站起身。
可她跪在地上的时间太久,双腿早已发麻,差点又整个人栽在地上,李沐珏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叶清乐让她借力站了起来。
片刻后,叶清乐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就示意李沐珏放开。
李沐珏很有默契的收回自己的手。
“几次见面,你都对我释放了善意,这是为何?”叶清乐不解。
“或许是因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叶清乐听到这句回答更加疑惑,她与隐居十年的瑾王府世子怎会有相似之处,何况他还是瑾王府唯一的子嗣。
据闻辰国皇帝也极其看重瑾王,瑾王府再延续三代也不是问题。
只是,叶清乐想到与李沐珏的棋局,又觉得内里或许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李沐珏看着叶清乐愈发幽深的疑惑之色,并未再解答,略开玩笑的说:“谁知道呢?就当你合了我的眼缘,或者我仅仅想交你这个朋友也行。”
默契在二人之间建立开来,叶清乐这次也相当识趣的没再拒绝。
开玩笑的应道:“那今后就请世子爷能看顾小人一番,小人在此先行谢过世子恩典,”说完这句话,叶清乐还假模假样的朝李沐珏拱手作了一揖。
李沐珏莞尔一笑:“叶兄的请求自是不敢推拒”,这一番交谈让叶清乐松了先前的心神,她知道只要李沐珏以后不挡她的路,这个朋友她认了,心甘情愿。
在城门即将关闭时,叶清乐和李沐珏进城内,他们互相道了别,向城门的两个方向离开。
回到红袖院就看到袖娘在房间门口着急的来回踱步。
“袖娘”,叶清乐轻轻唤到。
袖娘转身看到向她走来的叶清乐,快步走过去将叶清乐拉进房里,嘴里嘟囔着:“姑娘,按你先前的吩咐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刚说完这句话,袖娘借屋中的灯光看到叶清乐满身泥泞,头发还是湿透的,眼睛也略有浮肿,没经大脑的说出:“姑娘被抢劫了”,说完后又懊恼自己言语有失,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也未表现出多少囧意。
叶清乐扯了扯嘴角:“今日去探寻了一件往事,后又遇见大雨,所以稍显狼狈些。”
可不是往事吗,一件极大的“亡事”,李清乐心想。
从叶清乐与她谈这笔交易开始,袖娘便知道她身上必定肩负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往事,不过她既肯定不牵连红袖院,这笔交易便是各取所需。
不该探究,不该问的,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活到这岁数便知世间事是不可能全所有的心意。
“那姑娘可要我吩咐人去熬碗姜汤,毕竟接下来的事还有许多要等姑娘布置,生了病可不好”,袖娘略带心疼的说道。
“好,那就烦请袖娘安排。”
听到这句回复,袖娘似松了口气,便疾步向外走去。
叶清乐看着袖娘消失的背影,想着袖娘应该是担心她的,但她却什么也未曾提。
袖娘也是世间少有的通透之人,细想来到辰国这段日子,叶清乐觉得自己从前太过闭门造车,不出深闺不知他人优秀。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叶清乐梳洗了一番也换了一件女子衣衫。
这时,袖娘端着姜汤进了屋。
“姑娘,快些趁热喝吧!”袖娘将手中的姜汤递给坐在桌旁的叶清乐。
叶清乐接过袖娘递来的姜汤,仰头喝下,动作虽快却不会让人感觉粗鲁,喝完后,她放下手中的碗,示意袖娘坐下。
“红袖院可按照图纸修改完毕”。
“已经按照图纸将楼层阻隔为东西两侧,也派可靠的匠人在每个房间安装了姑娘要求的暗眼,醉红纱也都准备妥当,姑娘们的衣服也已经在午时由秀坊送来”。
“好,从明天开始,白天教其他姑娘技艺,晚上再与妈妈商议不足之处,务必让红袖院一炮而红。
叶清乐眼中的坚定感染了袖娘,袖娘觉得年轻时想要将红袖院经营为第一妓院的热血开始重新沸腾,无数激动、悸动向她袭来。
“袖娘,今日已经晚了,你也去休息吧!明日按照分组让姑娘们早些起来准备,不可再想往日般懈怠。”
“好的,姑娘”
“从明日起,唤我倾城便好”,说完这句话,叶清乐向床榻走去,她今日确实太累了,已无精力再想其他。
袖娘也看出叶清乐已经相当疲惫,看到她躺在床上后,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并关上门。
她站在门口停顿片刻,向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