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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旺祖见宋雨花说的慎重,心里也不免认真起来,琢磨着明儿赶早送走巧秀娘仨,就赶紧叫几个弟弟过来,好好商量一番。
林旺祖原本不想看着小妹带着儿女无所依靠,现在看来,相比较一盘散沙的林家,小妹身边有激灵的雨花在,一家三口的安全反而更稳妥。
如此一想,林旺祖心中对小妹娘仨的担忧,总算放下些许。
雨花娘仨凌晨就走,此刻已经夜半三更,加上林家人口众多,住房紧俏,巧秀和一双儿女干脆歇在了林旺祖夫妇的炕头,姑嫂两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体己的话,林旺祖听着媳妇和小妹追忆从前,心中也是各种感慨。
宋雨花听了会儿闲话,渐渐入了梦乡。
梦里,又是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宋雨花席地而坐,歪着脑袋眉头皱成疙瘩,她总觉得这片白色世界,肯定存着什么秘密,可到底是什么呢!
脑袋都快想破了,愣是毫无头绪。
唉!宋雨花叹了口气,张开双臂仰面躺下,轻轻的合上了眼,以前,这种时候,多半会陷入睡眠,可这一次,闭了眼的宋雨花却听到一阵吵闹。
她猛然睁眼,竟发现,她站在外祖家的村口,漆黑的夜幕下,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火光映照着鲜血,刺目惊心……
马嘶、枪响、惨叫,不绝于耳……
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宋雨花眼睁睁的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抬起枪杆挥舞起大刀……
她几度本能的去阻止,却发现,她的身体从那一次次悲剧中穿过,亲临其境却似身处另一个没有交点的平行空间。
这是梦,这只是梦,对,这只是个梦!!
宋雨花双手抱头,卷起身子,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萧杀,也没有死亡,可闭上了眼,耳边的惨叫却更加清晰。
她甚至清晰的感觉到,有人被砍破了脑袋,就倒在她几寸之外。
鼻息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让宋雨花周身的毛孔跟跟着炸开。
“不……”
宋雨花抗拒的心中嘶吼,像被捆绑束缚着的巨兽,顷刻间爆发出一股巨力,猛然冲破束缚、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只有亲人微小的呼吸声。
刚才确实是个梦,但宋雨花的梦一向带着几分预兆的意味,这让她没法放松。
她的心里很不安,就好像、好像刚刚那个梦中警兆马上就会来临……
这感觉相当不好,宋雨花皱着眉头闭紧双眼,试图甩掉脑袋里的景象、心中的慌,按照以往的经验,预兆的间隔性从来就不会这么短,所以宋雨花认为,等上营子村遭遇袭击,她或许已经踏上了远行的路。
而舅舅一家,也一定会早早的另做安排。
她不会有事,娘和弟弟不会有事,关心她们娘仨的亲人也不会有事。
可是,梦中逼真的景象,甚至到了此刻还残留在鼻息间的血腥味,让宋雨花根本静不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雨花脑袋里的悲剧与之前去向阳镇时的预见重叠在了一起,血色满目,染红了天地。
宋雨花猛然坐起,伸手按压着胸口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夜色下,她的额头泛着隐隐的汗液折光。
巧秀似乎感觉到了女儿的不安,睡梦中翻了个身,侧向了宋雨花。
宋雨花看看娘和弟弟,翻身下了炕。
她出门唤来了大黑,当她跳上大黑的背,大黑驮着她跑出上营子村后许久,远远的听到了马蹄声。
宋雨花瞬间揪紧了心神,她轻轻拍拍大黑的头,大黑会意,立马快速奔了过去,在靠近的安全地带外,快速跳到路旁的玉米地里,伏地身子驮着宋雨花,缓缓靠近。
往前宋雨石在山里狩猎时,早就和大黑培养了默契,宋雨花虽然不是宋雨石,但她天生就有指挥狼的天赋,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能很好的传递给大黑。
大黑驮着宋雨花,往前行了一里多路,便隐约看到了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大约二三十人,可适应了黑暗的宋雨花,分明看到,那些人背着枪,扛着大刀。
一个个肆无忌惮,甚至不用宋雨花费神打探,便听到了这些人的来意。
“还是三哥主意好,半夜过来,不仅节省人手,还能叫那些愚蠢的乡巴佬措手不及。哈哈,这趟,咱们肯定满载而归啊!哈哈哈哈~~~”
“三哥叫咱们分散人力,同时攻打五座村庄,这才是此次攻打村庄最妙的地方,你们想想,等枪声一响,四周萧杀,那些乡巴佬还不被吓破了胆!”
“是啊是啊!高,实在是高啊!不愧是咱们的三哥!”
往前他们出手都在白天,像蝗虫过境一般烧杀抢掠,可无论战事如何轰轰烈烈,总能被村民藏了好东西,想想就可气。
此次选择夜里出来,定能打村民一个措手不及。
“嘿嘿,三哥,林家那俏丫头,这会儿怕是还在梦里呢!待会儿兄弟给您守门,嘿嘿、嘿嘿,夜半三更,没准那丫头只穿了红肚兜,嘿嘿,三哥好福气啊!真是羡慕死兄弟了~~”
“去去去,就你聪明。不过……哈哈哈,我也正有此意……”
……
接下来的话,宋雨花已经不敢听了,她只觉心中锣鼓齐响,上营子村和宋家村不同,宋家村十之八九都姓宋,往上追述几百年,多半都是一个祖宗。
可是上营子不是,上营子村曾经是驻军营地,后来不打仗了,那些常年驻守阵地的兵便在当地落了户,形成了村庄。因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所以姓氏也十分庞杂。
就拿林姓来说,在上营子村,姓林的统共就两家,一家是林旺祖家,另一家,是宋雨花外祖父堂兄弟的儿孙。
宋雨花听到这些人提及林家丫头,脑袋里快速回忆,临睡前见到过的林家年轻女子,一边想着也悄悄退了开来。
等退出危险地带,才让大黑加速往回跑。
宋雨花额头冒汗,不停的拍着大黑的头,让它加速加速。
大黑没让宋雨花失望,矫健的身体像夜里的幽灵,驮着宋雨花快速的飞奔起来。
良久,宋雨花终于看到了夜幕下,上营子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