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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老夫人生了一张小圆脸,看着也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因为年龄关系,脸颊的肉已经有些下垂,打扮得珠光宝气的,眼皮微微拉耸,眼睛却透着商人的精明。
苏沐歌拂了拂瓷杯里的茶叶。
梨老夫人看苏沐歌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笑道:“今天突然上门拜访,实在是唐突王妃了,其实今天过来,是民妇突然想到多年前的一件事似乎跟王妃有些关联,便想着趁着此次上京,来告诉王妃。”
苏沐歌以为她会直接开口说给王子玉看病的事,没想到她把话扯到了一边,她到是好奇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沐歌轻轻转动着杯里的茶叶。“不知梨老夫人说的是什么事?”
梨老夫人看着苏沐歌的脸,缓缓开口。“或许……是有关王妃身世的。”
苏沐歌手上的动作一顿,眸低闪过一抹暗色,将茶杯放下。
“这话本妃就不明白了,梨老夫人还是将话说清楚的好。”
梨老夫人笑了笑道:“不知道王妃可听说过惊鸿舞?”
惊鸿舞?
苏沐歌极快的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并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她摇了摇头。
“这惊鸿舞乃是惊鸿仙子所创,二十年前她可是轰动了整个苍穹大陆的绝世美人,引得各国贵族皇室追捧。”梨老夫人幽幽的说着,神色有些飘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
“她的惊鸿舞乃是在百花上跳,当年民妇随老爷到西凉国时有幸得以见过一次,直到如今,民妇活了四十二年都不曾见过如此没的女子,说是仙子,一点都不为过,没有人直到她的来历,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后来,听说她被西凉国的皇族给带走了。”
梨老夫人说着,慢慢的看向苏沐歌,似乎想要在苏沐歌脸上寻找什么。
“一年后,民妇却在自家的庄子里再次见到了她,只是跟第一次不同的是,她穿着粗鄙的粗布衣,还挺着个大肚子,即便她将脸给涂黑了,民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沐歌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知梨老夫人说这些,跟本妃有何关系?”
梨老夫人笑了笑。“王妃别急,民妇当时看见惊鸿仙子的庄子就是在当年苏夫人所在的村庄,如果当时民妇没有看错,当初跟惊鸿仙子走在一起的,应该就是挺着大肚子的苏夫人了。”
苏沐歌唇角的笑意一僵,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又如何?”
梨老夫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道:“在那样的地方见到惊鸿仙子民妇很是惊诧,自然想要一探究竟,就派人去暗中跟着,一直在一个月后,发现惊鸿仙子和苏夫人在同一天发作生产,当时两人是在山间生产的,是一个老农妇发现了她们,民妇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见那农妇说,有一个孩子……死了。”最后两个字,梨老夫人压得极低极低,几乎让人听不真切。
说完,梨老夫人抬头看向苏沐歌。“在这里,每个女人生孩子都是到阎罗殿前走一遭,十个里头有一半都是熬不过去的,有些就算是熬过去了,身体也会落下病根,就像是民妇那大儿媳妇,自一年前生下嫡长孙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民妇听庆国公夫人说,王妃医术了得,民妇求王妃求求民妇的儿媳妇吧。”
说着,梨老夫人跟变脸似的一下跪到苏沐歌跟前。
苏沐歌看着她头顶闪着金光的金簪,只觉得有些晃得她眼花。
“梨老夫人的故事很精彩,但总不能让本妃听了个故事,就要答应梨老夫人的要求吧?”
梨老夫人抬起头,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举过头顶。“这是民妇当年派去的人在她们离开后在地上捡到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怕并非当时的苏夫人所有。”
苏沐歌伸手接过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个有人眼珠子那么大灰黑色的天珠,相传天珠乃是凝聚了天地之灵气所生成的神物,有价无市,就是当今圣上也不一定有。
如果梨老夫人说的是假话,她能拿出如此之珍贵的天珠,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苏沐歌将天珠放回荷包,随手放在桌子上。
“梨老夫人不必如此,快些坐下吧。”
月如上前将梨老夫人搀扶起身。
“不知梨大夫人现在在何处?”
梨老夫人一听,苏沐歌这是松口去给王子玉医治了,脸上带着毫不隐藏的欣喜。“就在庆国公府上。”
“明日早上本妃会到庆国公府一趟。”
梨老夫人一听,又跪下了。“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目的达到后,梨老夫人没有不敢待太久,客套几句后就离开了。
月如把人送走后,回来就看见苏沐歌看着手上的天珠发愣,刚才梨老夫人说的话她也是听了个全,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王妃,奴婢觉得那梨老夫人的话不可信,怕都是编来骗王妃的。”月如观察苏沐歌的脸色,试探的开口道。
苏沐歌看着手上的天珠,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对天珠的记载。
天珠在古时被圣人称为天眼,但凡是心有杂念者,盯着看久了就会出现幻觉。
所以刚才她只看了一眼,就把它收进了荷包。
这颗天珠上串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已经有些发黑发硬,可以看出已经有一年的年份了。
她提着绳子,双目直直的盯着天珠。
天珠在她指尖的作用下缓缓的摆动起来,一下一下的。
渐渐的苏沐歌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睁大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她越是努力,视线就越模糊。
她闭上眼,等到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缓步朝她走来。
苏沐歌双唇动了动,轻唤出声。“叶澜?是你吗?”
叶澜的脸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真实,苏沐歌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手腕却蓦地被人攥住。
虎口传来一阵刺痛,苏沐歌猛然惊醒,神色惊疑的看着眼前冷着一张脸的夏侯墨。
“王,王爷……”
夏侯墨松开她的手,轻抚她的脸。
他掌心的温度让苏沐歌渐渐回神,看向周围的景物,又看看掌心的天珠。
她刚才,出现幻觉了!
“刚才怎么了?”夏侯墨拥着她轻问。
“王爷,这是真的天珠。”
苏沐歌把掌心摊开,那颗天珠就安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夏侯墨黑眸凝出一抹深色,将那颗天珠扔到桌上。
“梨家的那个老夫人给你的?”
苏沐歌点点头,将梨老夫人跟她说的那些话简单的告诉夏侯墨。
“王爷可曾听说惊鸿仙子?”
夏侯墨点点头,二十年前他还很小,但在他成长过程中也是听过有关惊鸿仙子的传闻。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轰动整个大陆的人物就渐渐被遗忘了,就连夏侯睿,当初也是惊鸿仙子的仰慕者之一。
不过要说苏沐歌跟惊鸿仙子有什么牵连,夏侯墨到是没有查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或者说,从来都没有人想过她们二人之间会有什么牵连。
只是……这个梨老夫人来跟苏沐歌说这些,当真只是为了让她去给王子玉医治?
苏沐歌沉默片刻道:“我答应她明天去庆国公府一趟。”
夏侯墨将她额前的发丝顺到脑后。“好,让王衣她们跟你一起去。”
苏沐歌点点头,王衣她们有功夫跟她一道更稳妥一些。
夏侯墨陪苏沐歌回竹香院用了午膳后就出府了。
王府门外,夏侯墨翻身上马。
“东临。”
“属下在。”
“去查查,王妃身边何时出现过一个姓叶的人。”
“姓叶的人?”
东临有些愕然,王爷无缘无故查这个做什么,不过他不敢多问只领命去办。
“还有有关于二十年前惊鸿仙子的一切都给本王查清楚了。”
“属下这就去查。”
夏侯墨看着远处眯了眯眼,能让苏沐歌在出现幻觉时念出这个人的名字,可见这个人在她心里肯定有极重的位置!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要知道!
翌日一早,苏沐歌用了早膳,又去看了看青羽的情况后才出了王府。
庆国公府离晋王府并不远,也就隔了两条街,早上街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只一刻钟苏沐歌就到了庆国公府门外。
可能是得了梨老夫人的话,庆国公夫人得了早上就在门外等着了。
看见苏沐歌下车便迎了上去。
“参见晋王妃。”
王诺扶着苏沐歌从马车上下来。
“庆国公夫人不必多礼。”苏沐歌抬眼看去,梨老夫人就站在庆国公夫人身后。
庆国公夫人站起身,看苏沐歌面色平和心里不禁有些诧异,昨天梨老夫人回来说,苏沐歌答应今天过来时,她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她很好奇梨老夫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苏沐歌来的,难道她一国公府的夫人还比不得一介商贾的面子大?
不管心里怎么想,庆国公夫人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容,将苏沐歌请进国公府。
“夫人直接将本妃带到梨大夫人的院子里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