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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3章 等待
什么是剑客,这个问题,青年方才没有回答那条老狼,但是在青年心中,问题的答案十分清晰。
所谓剑客,就是在该出剑的时候,一定要出剑,无论生死,不管胜负。
比如一炷香之前,青年当然可以选择转身离开,但是离开之后,男孩与女子的下场,自不必说。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就算以后,青年剑法大成,再回到这座小镇,在那头老狼身上砍上千百刀,也没法儿救回已经逝去的性命,所以,即便九死一生,身为剑客,此时此刻,也要出剑。
剑客,就是有一个道理,要与这个世界讲,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一群傻子,一群疯子,一种精神,一则笑话,一把剑,一个人。
这世上有许多用剑的,但是真正打磨出剑意,能以剑心守护心中道理的剑客,不多。
青年觉得,至少此时此刻,自己算一个 ,所以虽死无憾。
“你……你怎么样了?”院子中,抱着男孩的女子在老狼走后,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青年道。
“我没事儿,不过,你们别想着逃走了,那条老狼说的没错,,有一条狈就藏在西屋,看着我们呢。所以,不想死的话,就等到天明吧。”青年看着天上的星空,轻声道。
“我……我们都不会跑的,你还在这里,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就算要逃,我也不会丢下你的。”女子微一抿嘴后,摇头道。
言语时,少女脸上的神情坚定,月色下的苍白也掩盖不住她一张秀美的脸上,清澈明媚的风情。
“别说这种蠢话,如果能逃走的话,就赶紧走,我已经废了,就算逃走,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情,所以不用管我。”青年声音轻飘着道。
“不说这个了,少侠,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近前看看你身上的伤吗?我会些医术,可以帮你止下血。”女子忽然话锋一转道。
“姐姐……”男孩靠在女子身上,一张肥嘟嘟的小脸一颤后,忍不住抓住女子的衣袖。
方才青年与怪物对阵厮杀的场面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不可磨灭的阴影,因此,即便明白青年应该不是坏人,他还是忍不住对青年感到恐惧。
女子劝了几句,然后坚定的将小男孩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撤下去,再起身,一步步第走到了青年身前。
青年感受到女子身上的气息,下意识的轻轻皱眉,然后冷声道:“不用了,现在包扎伤口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我是修士,可以自己闭住血脉。”
女子低下头,并不言语,只是打量着青年身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看起来狰狞淋漓,常人恐怕会被恶心,惊吓得呕吐出来。
女子有些行医的经验,不过在看清青年深身上的伤口之后,还是忍不住面色微白。
实在是太惨了,真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踌躇了片刻之后,女子才伸出手,拉起自己的裙子,然后双手用力,嗤啦一声,一块布条就被女子从裙子上撕下来。
接着,她再次伸出手来,在青年大腿处,最严重的一处伤口上面,将布条系住。
“你忍一下,我将布条系住,应该就不会再流血了。“女子在青年腿上,拽住布条的两端后,冲青柔声道。
“我说了,不用了!“青年咬牙,努力的在语气中表达出不耐烦。
“忍住!“女子微微眯起清亮的眸子,很坚持。
随后,不等青年反应过来,便双手用力,一声轻响之后,直接将布条在青年的腿上收紧,扼住腿上被切开的动脉。
“嗯!“青年忍不住痛的一声闷哼,面色微微苍白一下。
“你痛吗?“女子闻声,抬起手,轻抚在青年的额头上,语气中有些歉意。
“你……我没事儿!“青年咬牙之后,冷声道。
就方才女子的动作,如果放在以前,不管是男是女,青年早就动手了。
他是剑客,一个剑客,是不可能允许有一个陌生人近身的。
但是,不知为何,闻道女子身上一股若初春栀子的体香之后,他竟然脑袋一昏,身体僵硬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还是因为身受重伤,所以精神出现恍惚的情况。
“我再帮你把其他几处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一下。“女子没有注意到这些,随即道。
于是,她又轻轻起身,伸手,嗤啦一声,在裙边撕下第二条布条,如法炮制,动作轻柔,且干脆的帮青年,包扎好身上一处处狰狞的伤口。
青年坐在原地,清凉的月色中,识海渐渐混沌,本来凌厉的痛苦,不知为何,竟然随着女子在他身上的动作,一点点模糊起来,一丝麻痒又温暖的感觉在他的识海中游荡。
半个小时之后,女子将青年身上比较严重的几处伤口一一包扎好,才缓缓起身,在回身之前,最后道:“最好不要继续动作了,暂时,只能先歇着。”
“……哦。”在女子起身之后,青年先是一愣,接着,轻轻点头。
女子还站在原地,月光下,她能清晰的看到青年以黑布遮眼的脸上五官如刀砍斧凿,凌厉冷峻,与他冰冷的声音相得益彰,构建出一种独特的气韵,特别是在眼下,生死之间仍旧坚韧的态度,让他显得愈发坚硬。
“谢谢!”打量了青年一会儿,女子忽然开口道。
青年闻声,再次楞住,半晌,他才声音暗哑着,淡淡道:“不用谢,换了别人,也一样会出手,我只是比较没用而已。”
“不,是我们连累到你了。”女子摇头道。
“好吧,不过,没必要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那条老狈还在看着我们,所以,安静点吧。”青年嘴角微抿,随口道。
女子不好再多说什么,屈膝一礼后,回到男孩身边,俩人与青年一样,都靠在墙角,目光中,情绪茫然。
沉静的气氛中,夜凉如水,一地清辉。
他们在这清辉中等待着老狼那不知所谓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