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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黑白鲤鱼的攻势,施一雄根本不闪不避。在那漫天剑雨袭来之际,他忽然一把将自己的上衣撕下,将上身暴露在了空气中。
大量的浓雾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就好像一层甲胄一般将他护在里面,那些黄泉水雾化成的利剑根本刺不穿这层防护。虽然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但风一和青鲤还是在那短短一刹那的时候看清了他身上的情况。
此时他身上的情况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一点完好的皮肤,到处都是溃烂的地方,还有一些看上去好像是刚刚结好的血痂。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伤口处泛红渗出了血迹,看上去就如同一层古怪的鱼鳞一般。
即便是风一看到了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此时的施一雄看上去实在是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了,若不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微弱的生气,他甚至都怀疑这个人是否还活着。看到他这副令人作呕的形象,风一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拥有了施昙记忆的青鲤看到这副情景之后会有什么感想。
随着那阵剑雨落下,空中的黑白鲤鱼没有再使出其他的进攻手段。一阵光影闪动之后,那条鲤鱼凭空消失,露出了两个人影正轻飘飘地坠落地面。
青鲤的脸上看上去还算是平静,但是眸子里透露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哀伤。虽然恢复了记忆之后的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和现在的自己其实已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但是,他毕竟在那份属于施昙的记忆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即便她再淡漠,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变成这副鬼样子而不管不顾。
“怎么会这样?”她紧盯着施一雄的眼睛问道。
见到自己女儿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施一雄身后的浓烟散去,露出了原本的面目。此时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好像被自己女儿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令他觉得难堪。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看向青鲤的眼神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这就是追求力量的代价。”
“代价?”青鲤轻叹着摇摇头道,“可是你看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即便是你变得再强又有什么意义呢?”
闻言施一雄的脸色变得更冷了:“你懂什么?身为道门世家的一员,我这一生所追求的就是强大的力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施家真正变成阴阳两界道门世家的霸主!通过我们家族上千年的积累,终于在我这一代有了绝佳的机会,可是你,却背叛了家族!”
他这话说得痛心疾首,好像青鲤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青鲤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已经疯了,他被自己内心的欲望和偏执吞噬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具躯壳,他的血管里不再是血液,而是用那份疯狂换取来的力量。
无奈地摇摇头,青鲤对自己默默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施昙,我救不回你的父亲。
看到青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施一雄的眼睛里重新燃烧起了邪异的光芒:“乖女儿,现在爸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从风一那里把穷奇拿回来,施家就欢迎你回来,你依旧是下一任家主,怎么样?”
青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醒悟呢?”
“你看你,整个身体都已经被凶兽的力量和飞蛾一族的秘术蚕食成了这样,即便是真的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你还以为自己算是一个人吗?你难道觉得自己还有可能领导施家成为道门世家中的魁首吗?”
听到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施一雄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随后他又是一笑:“不过没关系,自从你和风一混到一起之后我就想到了今天,所以,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你的存在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被自己父亲这么说让青鲤的心里感觉到了像针扎一样的刺痛,但是她现在却没有时间难过。在暗淡的天光下,她看到远处慢慢走来了一个人影,这让她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人影看上去好像是个女的,身形款款姿态婀娜,行走间散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但是当看清了她的脸庞之后,青鲤却一瞬间变了脸色。
“小颖?”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出声道。
来人正是施颖,只是此时的她看上去和之前那个姑娘差距实在是有些大,让人一时间难以联系在一起。她的脸上画着浓浓的妆,嘴唇涂成了紫黑色,浓厚的眼妆看上去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缓缓走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天真烂漫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格不入的成熟和魅惑。
“姐,又见面了。”她轻声说道,那轻柔软绵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青鲤紧盯着她那一双清澈的眸子,沉声道:“小颖,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施颖又是一声轻笑,“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你的样子,但是你背叛了家族,丧失变得更强更美的机会,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
此时青鲤的脸上阴晴不定,心里面复杂的情绪不言而喻。在她离开家之前,还特意叮嘱过自己妹妹要小心家里的任何人,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但她才刚离开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变成了如此陌生的样子。
这时候风一走上前来,站到青鲤身边低声道:“不用难过,施颖只是魂魄被控制,还有的救。”
闻言青鲤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随即又问道:“那他呢?”
风一看了一眼施一雄那称得上是千疮百孔的身体,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他的魂魄已经被彻底污染扭曲了,即便是大帝出手也是回天乏术。”